苏东坡结局好不好?
人的一生,无论活得多么久,多么丰盛,多么充盈,多么流光溢彩、熠熠生辉,都是要死的——死亡从人的诞生起,就作为宿命,时刻在催促、在威胁、在提醒、在塑造人的生命。一个明白人,必须要有能力正视这人类最大的恐惧。
不同时代的人,有着不同的对这至高权力的想象、屈从、幻想、抗衡、和解。苏东坡这一生,从头到尾,无论顺境逆境、无论朝廷远地,都是在学习、探索和理解死。
少年时,他曾从道士张易简学道,18岁时,与弟弟苏辙、父亲苏洵决定在王莽露出凶相之始,离开繁华却动荡的中原,迁徙到相对平稳但贫瘠、偏远的西南岷江平原。在父亲引领下,他读儒家典籍,修齐治平,他也要去建功立业,而不是窝在盆地里。
父亲去世后,扶着灵柩回到故乡,路途艰难辛劳,他想起30年前,父亲带着家人迁徙到四川,这一去,便是30年。他写下了《亡兄子难征君墓志铭》,在为堂兄、弟弟、妹妹的墓志铭里,他在思考着生与死的关系。“死生亦大矣”,但生与死,是一而二二而一,如硬币两面,互相渗透、纠缠、包容,是无尽的循环。没有生就没有死,没有死也就没有生。人生天地之间,死是终点。人在死之前,应该努力去实现自身的价值。生的不圆满、不过瘾,是死的种子。
在凤翔做县太爷,年轻的苏东坡和好友游终南山太平宫,想起汉朝张道陵在此炼丹,李唐两代宗室都在此封禅行祀,而今只剩残垣断壁,想起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……“物过盛而当杀,天地不能全,而况人乎”,这是《韩非子》的话,苏东坡说:“物极而反……然古之所谓达人者,皆自养于万化之中,体天地之机,而与造化者游,无适而非自得,我将行乎其道”,他写下了有名的《览古》组诗。
人在天地间的渺小、无力,和造化的循环不息、周而复始,在25岁的青年苏东坡心里,是清醒的,是惊心的,是刻骨铭心的,他要用他的有限的生命,去行大道,去追求自我的满足、自足、自有。
人在宇宙间,如一粒沙、一滴水,而一个人,自己对自己的看法,也是沙,是水,但这是会思维、有思想、有感情、有血肉、有梦想的沙,有智慧、有才华、有情谊、有勇气、有担当的水。